29年前,一名男战士冒雨夜送我回家,还想进屋看会电视…

发布时间:2025-08-28 17:25  浏览量:3

男战士送护士兵姐回家

多年前,我在西藏林芝尼洋河半山腰的解放军115中心医院内二科工作。有一天,我上完上半夜的小夜班,凌晨两点钟,银鹏护士兵妹来接班,她上大夜班。

夜班很辛苦,我一身疲惫,终于下班,该回家休息。

天空正下着瓢泼大雨,我没带雨伞。记得昨天傍晚,我出门时,天没下雨。接班后,忙工作,夜间开始下起雨。

我用双手捂住头,正准备冲向夜雨,冒雨回家。银护士见状,立马叫住我,“佘姐先别走,我带了雨伞,借你打回家。”不用了,雨伞留着你自己用吧,万一夜间要去药房为病人取药,路上没伞不行,会淋湿你和病人的药品,我快速跑回家,到家立马换下湿衣服,”我告诉银护士。“佘姐身子骨弱,这么大雨,怕你淋雨后又感冒生病,你都病倒好多回了,可不能再大意,”银护士一边说一边拿来自己的雨伞,并以命令的口吻,叫一位高个子帅男兵(一位战士病人的陪伴):“喂,你过来。”那位男战士屁颠屁颠跑过来。“这把雨伞,你拿去,快撑伞送佘护士回家,平安送到就回来,”她把雨伞递到他手里。“不必麻烦人家,我没事,这么晚了,他就别出去了,”我说。兵弟却微笑着乐意答应了,他一把接过银护士递的雨伞,麻溜站到我跟前,秒速为我撑开雨伞,要送我回去。“你快去快回,把伞打回来交给我,”她嘱咐他。银鹏一片好心。

我们二人,走出内二科,男战士认真为我撑雨伞,我手拿电筒照路。走过内二科门前种有两排柏树的水泥小道,路过内一科侧门和花园铁门,左拐,沿药房外缓坡前行。雨滴噼里啪啦打在伞上、拍树上、屋顶、地面上……好大的雨,雨水冲刷着地面,流成小河似的。

我们走到放射科与药械科之间的那条路上。我走在他左边,他走在我右边。在放射科左边侧门外,和陌生异性同在一把伞下,我感觉很不自在。

兵弟给我撑了一大半,而他只遮了自己的头和左肩,估计他右肩等,遮不到雨,淋湿了。我下意识甪手推了一下雨伞,让他将雨伞移过去一点,打正,他默默无闻,还是主要为我遮雨。突然,天空划过一道闪电,紧接着响起雷鸣,吓我一惊叫,应激反应,一只脚跳了起来,以金鸡独立之姿,全身肌肉紧张,风雨更大了。

雨夜行走,电闪雷鸣,老天爷来了这么一个小插曲。这下麻烦了,被他发现我也有胆小的一面。他换一只手撑伞,另一只手扶着我的左肩,护着我走,尽力为我撑伞多遮雨。二人零距离走在雨夜,我全身很不自在。男女有别,我就连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他听到我的呼吸声。深更半夜,受突入其来的闪电雷鸣惊吓的我,那颗不争气的小心脏呀,心跳迅速加快,“怦怦怦”跳动得直响,心跳短促有力,如小鼓槌击打的声音,又如失控的啄木鸟,啄破喉管,震动颅骨,头皮发麻。

雨声大,但愿能盖住我的正常大小的呼吸声。他为我撑伞,走过门诊,爬一段缓坡,走过大礼堂门前,我不敢转头看黑灯瞎火的大礼堂,那里面,停过几位遇难领导的遗体。原本我走在他左侧,我下意识换走到他右侧,让高个子他挡着大礼堂那边,挡住我对那里的恐惧和悲痛。而他哪里知道那里面的故事,更不清楚我为啥换走到他右侧。他原本为我撑伞的左手,刻意换成了右手,方便为我多遮雨。

走过了大礼堂、图书室,走上更高的营区小马路,走进生活住宿区中门,右拐,前行一小段,左拐走一段,右拐,送到双军人楼我家门口。单元门内,有路灯,我转身,向他道一声谢谢,发现他一身军装被雨水淋湿。他海拔高,加上一路只顾为我撑伞多遮雨。我让他及时回内二科换干衣服,他说没事儿。突然,他微笑着低声说,想进门看会儿电视。这话让我大吃一惊,这么晚了,还看电视?我没点头。心想,凌晨时分,两个陌生男女,看啥子电视嘛,显然太不合适,再说会影响邻居休息,还影响他陪伴科里那一个床号的病人战友,影响大家休息。

我工作辛苦,尤其才值了上夜班,更累,根本无心思无精力陪他看电视。我催促他快回去。他站在我家门口,沉默不语,不太愿离开。我灵机一动,索性先不掏钥匙开门,撒谎告诉他,我临时有点事,说完就匆匆跑了。跑到高职楼那边,悄咪咪隐身在屋旁黑暗处。我在远处,偷偷观察他离没离开……10多分钟后,我蹑手蹑脚溜回去,没看见他,终于走了。我从军装口袋里拿出门钥匙,轻声开门,不敢开灯,摸黑轻声洗脸脚刷牙。我思想紧张,怕他又回来找我要电视看。我不敢在厨房和卫生间洗刷,关卧室门和阳台门,在床前轻声洗刷,用两个塑料盆操作。尔后倒床,安心休息。

这事儿,过去29年了,偶然想起,我的严苛,似乎感觉有点对不住人家。当年那位乐意为我撑伞热心送我回家的高个子英俊男兵,不知他曾有那么一丝不理解和怨意吗?我不知道他姓名,只晓得他是陪床,部队派他来我科,专门陪伴照顾一个男兵病人的。我也记不清他是哪个部队的,就连他陪的哪个床的床号和患者姓名,也完全记不清了。只记得他个子很高,略偏瘦,活像仪仗队的身材,穿的战士夏常服,年轻英俊。

(注: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)

作者简介:

佘忠兰:重庆万州人,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、温江区作家协会会员、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、成都戎耀退役军人合唱团团员。1989年3月入伍到西藏山南陆军第41野战医院,就读于成都军区军医学校、第三军医大学,毕业分配在林芝解放军115中心医院,雪域军旅15年,军队退休。在《高原医学》杂志等发表多篇医学论文,在《西藏日报》《鱼凫文艺》《作家新视野》《雪域边关,我敬你》《我的青春我的西藏》《中国交通在线》、成都市作家网等,发表多篇诗作、散文等作品。